第四节
老人的话就象从天国传来一样,极其平静的声音中夹杂着云层断裂,海水下沉,陆地上升的威力。蒋华就象一个少不更事的孩子躲在外公的怀抱里,深深的沉浸在外公讲述的这个神秘叵测的传奇中,并且对传奇中的一切深信不疑。
故事从40年代末开始,那个时候这里还是一片荒凉,在江水的两旁的山坡上,零零星星的散落着一些人家,这些人都靠打鱼为生。现在的市中心那个时候还是一片荒野,根本没有人家居住,因为在这里生存,首先要考虑的就是吃水,离江水太远,生活上有很多不便。那时侯我们家就住在现在你看到的这个墓地上,具体在哪个位置,以后有机会再告诉你。我们渔村那个时候人不多,总共加起来也就20 来户人家,虽然彼此住的较远,可是在打鱼的时候经常碰面,都很熟,有时候这家有人生病了,全村的人都会在夜里摸夜路去看望,手里边提的自然是白天抓回来的新鲜的罗腓鱼。那时侯交通可没有今天这么发达,想到外面去跟外村的人做些交易,都是撑着自家的渔船顺江而下,大约几袋烟的工夫就可以到另外一个渔村了。如果要看病,必须翻过好几座大山,才能到一个叫彭家沟的地方,那里有一个赤脚大仙,在方圆百里都比较出名。
40年代那几年,外边仗打的热火朝天,渔村跟外界基本没有什么联系,也就一如往常的平静。枪炮声离这里都很远,国民党也顾不上这个人烟稀少的破地方,共产党正在敌后发展力量,也没有到这个偏僻的荒山野岭。所以外边的世界不管发生了什么,这里都安静如初,没有任何变化的迹象。渔村的人们也经常说起外边的混战,谈起 *** 鬼子的恶行,可是这一切都是传闻,没有任何人亲眼见过。
这一切的平静一直持续到48年,那一年,渔村发生了两件大事情。其实说大也不大,但是在小小的渔村,任何一个变动都会被当作很大的事情,因为这里太过于平静,太过于安详。事情是这样的,村里有个叫春华的渔民那天又出去打鱼,一天下来,一条鱼都没有抓住,黄昏的时候,他妈妈隔着江水喊他回家吃晚饭,抓不到就算了。
春华性格天生跟牛一样倔强,一整天都没抓到鱼,让他很是窝火,所以他把他XX的话当作耳边风,继续在江面上漂着。这个时候已经是黄昏了,渔民很多已经回家吃晚饭了,所以江面上只剩下孤零零的几艘渔船在那里,这其中就有春华的那艘船。另外几艘船已经在收拾渔网也准备收工。到后来只剩下春华一艘船像片树叶一样飘在江面上。
如果当时春华也跟其他渔民一样准时回家,或许就不会遇上那个包裹也不会给渔村带来这么大的灾难。真是造孽呀,好心没好报不说,还让整个村一下子陷入生存的危机。春华一直到太阳落山都没有抓住一条鱼,到是远远的看到一个木制的脸盆顺着江面从上游漂下来,隐隐约约还有婴儿的哭声。春华想都没想把船靠过去,在那样的年头,弃婴到处可见,很多都是因为孩子生下来养不活,也有一部分是不愿意要女孩子。春华捡到的这个脸盆里边是个看起来相当灵秀的小男孩,一双清澈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属于人见人爱的那种。春华把脸盆小心翼翼的放在渔船里,给小孩子喂了一点从家里带来的干粮,按说一般的小孩子哭都是因为饿,没想到那小家伙一点东西都不吃。春华也不再继续抓鱼了,把网一收吹了个口哨就把船朝家的方向划去。
小孩子的到来,就象一场噩梦一样,破坏了整个渔村的代代相传的宁静和安逸。春华的家还是比较的殷实,父亲在外边跑生意,那个时候称为货郎,所以家境还好,再养个小孩子不成问题,春华的妈妈一直都想再有个小孩子,可是就是一直生不下来。春华看着自己又多了个那么可爱的小弟弟,心里也别提有多高兴,村里知道的人也会来问长问短,还送些从外边交换来的山货,说是给孩子补补身体,都把小孩子当作自家的一样亲热。但是这个欢快的气氛没过几天就被破坏了。
自从那个小孩子来到渔村之后,渔民们渐渐的发现江水里的鱼越来越少了,原来那些又白又胖的大鲤鱼,滚圆结实的罗腓鱼都一下子象空气一样消失了。开始几天,渔民还以为是上游的渔村干的,还派了个人去交涉。那个交涉的人回来讲,上游的渔村也遭遇这样的情形。于是人们很自然的想到了春华家的那个小孩子。
而在这几天春华妈也发现很多怪事。比如那个小孩子从来都不想别人家的小孩子一样经常哭着要吃东西,就是到了吃饭时间喂他吃饭他也只是象征性的吃几口,就不再吃了,春华妈问了邻村的赤脚大夫也没问出个究竟。还有就是春华妈半夜起来上厕所的时候总是发现小孩子躺在床下睡的很沉,春华妈心里在琢磨着难道是自己把小孩子挤下床的,于是她做了个实验,在睡觉之前,他把小孩子放在床里边,还特意用布条把孩子的身体固定在床上。
没想到半夜再起来看的时候,小孩子又在床下的地上躺着睡的安安稳稳。这一发现给春华妈带来了不小的惊吓。
第二天她就把这事给春华讲了,开始春华不相信,后来春华说晚上他不睡觉仔细看看是怎么回事。于是等春华妈和那个小孩子又睡下,春华就在外屋的门缝仔细的看着。
一直到公鸡打第一次鸣,都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春华也困的不行了,就稍微闭上眼睛打了个盹。朦胧中,他听到房子外边扑通一声,好象有什么东西从房顶上摔下来,他想也没想拿起门后面用于防身的土匪刀冲出堂屋门。
道场上一片宁静,星星还在眨着眼睛,不远处江水在月色下波光粼粼,春华握着土匪刀绕着屋子转了一圈也没发现什么异常,只好再转回屋。
等他再从门缝里看母亲屋内的时候,发现那个小孩子已经躺在床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