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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 [转帖]男人的故事《黑道天涯》的传奇
2007-11-22 22:56    子陵楼主
[转帖]男人的故事《黑道天涯》的传奇
          作者: 完美创意 来源: 子陵 http://www.ziling.com/

正文  第一章 以血为名

  


(本故事纯属虚构。)

  一九七一年的冬天,冷的比往年要早,第一场雪也下的忽然,一夜之间,曾经随风肆意飞舞的大字报的碎片,就安静了下来,北京变得银装素裹,天地间,多了几分整洁和素雅,只是空气冷的渗人。   马建国、宝山、小明三个人,从老莫(PS:当时北京莫斯科餐厅的别称)出来时,就已经喝高了,一个个兴高采烈,脸红的跟压弯了腰的红高梁,认准大院的方向,一步一步迈出去的脚步,就如在地上砸钉子。   雪深盈寸,能没过脚踝,踩在上面,发出‘吱吱’轻响,就象是有人在欢快的哼着歌。   他们三个人,都是城西军区大院里的孩子,自从66、67、68届的那批老兵(PS:老红卫兵,历史上称老三届)征兵的征兵,上山下乡的上山下乡后,在大院的孩子中,他们三个算的上是新崛起一代的领军人物,之所以今天去老莫解馋,主要是为了庆祝在下午时,进行洗佛爷活动的胜利。   ‘佛爷’是当时北京人对小偷、拎包、盗窃者的总体称谓。   这是个技术活,讲究的是耳听八方,眼明手快,目标要认得准,动作要轻,手上的功夫尤其要好,半寸长的刀片,藏在指掌,在闪动之间,完成系列动作,要有“上下动有余,直角不闻声”的功力。   这不但需要胆大心细,还要经过专门训练,据说大部分佛爷,入门后的第一课,就是在一盆滚烫的开水中,放入细小的肥皂片,练习用两个手指,以最快的速度,将其挟出。   他们把每天收入的一部分,交给提供保护的顽主,一部分归自己所有,那些手上功夫好的佛爷,收入还是颇为可观的。   所谓的洗佛爷,就是洗劫佛爷的意思,这是一种小打小闹的黑吃黑,随着‘牛鬼蛇神’被打倒,‘反动权威’被踩上一脚,‘走资派’被关进牛棚,文化大革命初期抄家批斗的喧嚣渐渐停歇,洗佛爷,就成了大院里新一代红卫兵的主要经济来源。   红卫兵洗佛爷也是要看对象的。   在66、67年的打、砸、抢时期,红卫兵和顽主、佛爷们曾经多次交锋,双方伤亡颇众,所谓的不打不相识,渐渐的,强者之间,便有了一些惺惺惜惺惺、英雄重英雄的意味,地盘势力也有了划分,所以在洗佛爷时,主要是看这个佛爷是那个顽主的手下,有些顽主心狠手毒,面子四海,那么,他手下的佛爷,自然而然也就让人高看一眼。   一般识相的佛爷就算被抓住,遭到洗劫时,会很知趣的交出今日收获一定比例的钱来,大家便可以和气分手,也算是成全所谓的“有饭一起吃,朋友遍天下”的江湖义气。   大院里的孩子和外面的孩子,相互间,存在着颇深的隔阂,这种隔阂,有历史原因,根深蒂固。   大院里的孩子,都是军人子弟,来自天南海北,他们认为,是自己的父辈开创了新社会,建立了新中国,自己是功勋者的后代,也就理所当然的成为了这个国家的主人,他们神态睥睨,目光纵横,有着天生无惧无畏的热血和生命的优越感。   而本地人出身的顽主则认为,自己在这片土地上,土生土长,根正苗红,这一片地是自己的地,这一片天是自己的天,无论如何的变幻大王旗,更朝换代,都改变不了,这份有着历史岁月沉积的证明。   所以双方在意识形态上,就存在着根本冲突,存在着力量与力量的碰撞,因此,洗佛爷并不是什么人都敢去做的事情。   马建国、宝山、小明是新一代成长起来的红卫兵中的干将,颇具声名,他们不象别的红卫兵集团,在洗佛爷时,靠的是人多势众,他们三个仗着的就是胆大心狠,谁的面儿都不卖,四九城没有不敢去的地方。   下午的时候,他们在火车站边上的小巷子里,堵上了一个叫小顺子的佛爷,从他身上,搜出了厚厚的一叠钱,接着,便是一顿暴打。   其时,那顿暴打本来是不应该发生的事情,主要是因为小顺子嘴硬,在被堵住之初,不但不愿意掏钱出来,还叫嚣着,报出了南城胡子的名头。   马建国听说过这个人,据说是从西北监狱刚回来的,颇为生猛的一个人,在回到北京短短的时日里,便接连灭了南城的几个强势人物,点起的高,道上的人都不怎么敢招惹他,渐渐便有了统一南城的架式,是现在北京黑道中风头最劲的人物之一。   马建国认为,小顺子这是在恐吓他,南城胡子?南城胡子怎么了?就算小顺子真的是南城胡子的人,他马建国也不怕!   马建国觉得,他有必要向对方传达一下自己的强悍,便没留手,最后小顺子被打的断了两根肋骨,耳朵也给踢豁了,口鼻流血的躺在地上抽搐。   那笔钱不少,七十三块六角五分,这在当时,可是一笔值得庆贺的大数目,三个人二话不说的便进了老莫,每人都要了一瓶二锅头,等酒足饭饱的出来,天已经泛黑。   北京的冬天黑的早,寒风如刀,呼啸声凄冷尖锐,不时把高处的积雪吹落到脸上,一轮弯月高悬树梢,月华如水般清澈流转。   马建国今年十七岁,他的外号叫虎子,长得一张圆脸,唇边有淡淡的绒毛,身材壮实,虎头虎脑的有几分霸气。   他的父母都进了秦城监狱,属于资深的走资派,自从陆野走后,便没有人能管他,是个自在惯了的主,今天喝的最多,此刻的感觉,就如身子是在风中飘。   “丫的,我还就不信了!”   他撕开领口,露出冒着腾腾热气的胸膛,再次用鼻子对准一个电线杆,然后瞪着醉眼,一步步走过去,头两步还是直线,走着走着,就偏离了原来方向,在雪地上,留下了一行歪歪斜斜的脚印,离电线杆越来越远,这让他觉得颇为恼火。   不知在什么时候,小明从后面冲了上来,挡在了他的身前。   “小心。”   小明低吼着,手伸进挂在胸前的军挎中,背影看上去,就如猛然拉开弦的弓,危险而紧张。

  马建国不明所以的抬起头,酒立刻醒了大半。

正文  第二章 诅咒

 

 不知在什么时候,二十多条虎狼一样的汉子,已经呈半月型,无声的堵住了他们的去路,一水的蓝大衣,手都直直伸着,明显在袖筒中藏着有家伙,眼睛闪着阴冷的光。

  汗当时就下来了,马建国手忙脚乱的拔出腰间的三八军刺,宝山和小明也从军挎里拿出了菜刀,三个人肩并肩靠在了一起,瞪着血红的眼睛,摆出拼死一搏的姿态,呼吸粗重的如同困兽。   深沉夜色,徒然间,有了让人窒息的寂静。   人群分开,进来了两个人,一个是下午刚被他们洗劫的佛爷小顺子,脸肿的象是个猪头,步履维艰,可以说是一步一咧嘴,但眼睛却放射着坚定而仇恨的光。   “就是他们三个!”   因为牙被打掉,说话有些透风,但并不影响小顺子充满恨意的指证。   跟在小顺子身边的另外一个人,是个三十来岁,身材矮壮的汉子,他的头顶秃的比镜子还亮,脸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疤痕,目光象狼一样,流动着嗜血的磷光,最有特色的,是他唇边的八字胡,黑黑的、细细的,就如两把出鞘的刀。   这个人,就是南城胡子。   在北京四九城的顽主中,南城的顽主并不着人待见,这主要是因为南城穷,所以南城顽主在经济交流方面,相比东西城顽主便少了几分气焰,胡子从西北监狱的回归,把这一切情况都给改变了。   胡子并不是刑满释放人员,他是一个越狱犯,在从西北监狱逃回北京的过程中,背着好几条人命,用他的话来说,老子现在多活一天就是多赚一天。   胡子以前是天桥练跤的,正宗的跤行子弟出身,手上有功夫,在没被抓进监狱时,就是南城黑道中呼风唤雨的人物,这次回来,抱着破罐破摔的想法,行事更加无所顾忌,南城因为他的回规,一时间成了风云之地。   胡子曾听人说过,马建国是陆野的弟弟,所以道上的人都不敢轻易招惹,就算有什么事情,大家看在陆野的面上,也会容忍三分。   胡子没有见过陆野,他以前混的时候,陆野还没有出道呢,等从监狱里逃回北京,陆野早已经征兵走了,不过,关于陆野的事,他到是听说过不少,虽然说得人一个个信誓旦旦,有如亲眼目睹,但胡子还是觉得,这其中必有夸大之词,根本就不可信,而且,他今天要立威,就更顾不得那么多了。   胡子专门把东城的安子、西城的金三也都给请来,他要用这个机会宣布,从此,南城就是他胡子的天下,安子和金三不敢招惹的人,让他胡子给办了。   “报我的号了么?”   胡子口中问的是小顺子,眼睛瞅的却是马建国他们三个,街边的路灯都被打碎了,地上的白雪在月光的照射下,泛着凄冷的幽光,使胡子那张在暗影中的脸,有着刀锋般的凌厉。   “报了呵。”小顺子象一个受尽委屈的孩子:“他们打我打的更狠了。”   “钱呢!”   胡子沉声问道,他的手中,出现了一把二四板挫改制成的三棱刮刀,胡子的眼中流淌着呼之欲出的血腥,空气一下变得滞凝起来。   马建国从兜里掏出剩余的钱扔在了地上。   他看出来了,知道今天的事不能善了,所以故意把钱扔在了地上,希望胡子能弯腰去拣,只要有那么一丝空隙,他便扑上去跟胡子玩命。   他的希望落空了,到地上去拣钱的是小顺子。   “我的人也敢打,好胆!”胡子挑着嘴角,冷叱道:“跪下。”   “放屁!”马建国的脸,一下子胀的通红,血气和酒气上涌,额头、脖子爆起根根青筋,拿着军刺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我再说一遍,跪下!”   胡子踏上一步,手中的三棱刮刀微抬,压力如惊涛拍岸。   等的就是这一步。   马建国把手中的军刺猛得刺出,力量之大,如荆轲击柱,陆野曾经跟他说过,人在迈步时,重心会在两腿之间,出现瞬间转移,这个时候,是进攻的最好机会。   胜负在此一举,马建国手中的军刺映着雪光,如暗夜中忽然掠过的闪电。   马建国上当了,胡子是故意上步诱他出手的,随着马建国军刺的刺出,胡子的脚步一偏,矮壮的身躯象滑行一样,朝左边飘出了半步,然后便俯身迎了上去。   “嘭”   随着一声闷响,两个人的身子撞在了一起。   这一刻,彼此近的呼吸相闻,胡子甚至看见了马建国眼中的不甘和生命之光的流逝。   胡子笑了,很得意的那种,神色狰狞如厉鬼,他猛的退步,三棱刮刀插在马建国的胸口,而马建国的军刺在胡子肋下划出一道长长的血痕,把他的大衣刺了个对穿,胡子抽了口冷气,好险呵。   马建国身子摇晃了几下,轰然摔倒,积雪飞溅。   宝山、小明的眼睛都红了,举着菜刀就要扑上来,几块板砖迎面拍在了他们的脸上,雪地上,登时又多了两个抽动的身躯。   胡子冷笑,很是不屑,他把手伸向插在马建国胸口的刀把处。   “胡子。”这是刚赶来的东城安子喊的。   “还是算了吧。”在旁边站着的西城金三这时候也开了口。   三棱刮刀插人,不但能给人的肉体带来极大的伤害,更主要的是,X形伤口也极难愈合,不过,因为刮刀上没有血槽,只要不拔出,如果抢救即时,一般还不会要人命,但如果拔出刮刀,让伤口见了风,那么,这个人的性命也就基本上不在了。   马建国的身躯在雪地上抽动着,他的脸色和地上的雪一样苍白,他觉得自己的力气就如鼻孔处的积雪一般,正在迅速的消溶,他瞪着胡子,一字一句如诅咒:“你,你,你也会死的、、、、、、”   胡子的手顿了一下,他知道安子和金三之所以阻止自己,担心的是陆野,更害怕被连累,妈的,都已经这样了,还在意个屁呵,老子谁都不怕!!!   手抬,刀起,热血如箭一般的激射而出,仿佛是黑夜中盛放的礼花,浓郁的血腥气息,让每个人都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寒颤。   从今天起,这四九城就是我的天下了!

  在心中,发出这样的嘶吼,胡子把他示威的目光,从周围人的脸上一一扫掠而过,然后转身离去。

正文  第三章 陆野其人

     深沉的夜色,被凌乱的脚步声打破,电筒光如同探照灯一样,在楼梯间晃动着,一扇贴着封条的地下室,被人大力一脚踹开,灰尘在电筒光的光柱中漫天飞舞,十多个身着军装的精壮少年,围着一条长桌坐了下来。   这间地下室,是红卫兵当年用来堆放抄搜回来财产的地方,极为隐密。   此刻,做在为首位置,是一个身披将校呢大衣的青年,他的里身,穿着条状的病号服,戴着黑边眼镜,一张清秀的脸,在手电筒的余光中白的吓人。   他叫关怀军,是联动的老人,当年老一辈红卫兵七大巨头之一。   所谓的联动,全称是北京红卫兵联合行动委员会,由七个人组成,大家简称七巨头,统领着北京所有的红卫兵团体,据说有的人,还跟中央红卫兵办公室都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红卫兵,是一个很松散的组织,由在校学生组成,互不统属,更没有明文规定的上下级,每个学校,都有自己的红卫兵队伍,后来更发展到三、四个人,便敢称帮道派的程度,不过,所有的红卫兵集团,都还承认联动的权威性。   当年,七大巨头指挥北京数万红卫兵,六冲公安部,着实称得上是风云一时,轰轰烈烈,后来随着国家政策的变化,大家当兵的当兵,上山下乡的上山下乡,唯有关怀军留了下来,因为他有病,癌症晚期,住进友谊医院,医生说他活不过两年了。   今天晚上,关怀军是专门从医院赶来的,陆野当兵走的时候,曾让关怀军帮着他照看点马建国,可是现在,马建国死了。   能进入这间地下室的人,都是现在各个红卫兵帮派中的头头脑脑,所有人都不说话,默默的看着关怀军,因为现在大家都知道了,那个胡子不是一般的角色。   在马建国死后,大家找了几个敢打敢拼的狠角,组成敢死队,深入南城,想给胡子来个了断,为马建国报仇,结果中了人家的埋伏,去了十个人,最后只回来了六个,是遍体鳞伤爬回来的,还有四个永远的消失了。   公安局也在琢磨着要抓捕胡子,但现在的公安系统也是一团混乱,职能几近瘫痪,而且胡子警醒着呢,神出鬼没,根本就摸不到他的影子,偶尔一现踪迹,常常是伴随着血案发生,胡子一天比一天嚣张,就是东城的安子和西城的金三,也都下意识的躲着他。   因为马建国的死,和随后报复胡子行动的失败,红卫兵的嚣张气焰完全没有了,有些小佛爷甚至在大街上公然叫号,喊上一嗓子我是南城胡子的手下,便没有人敢动。   所有人都觉得窝囊,合计着这口气一定要出,可是谁又都没有什么好主意,这才把关怀军从病床上请了来。   关怀军在黑暗中抽着烟,烟是大前门,那时候,大前门是专供烟,代表着身份和地位,不是什么人都能随便买到。   而关怀军只抽大前门,一根接一根,黑暗中,烟头一明一灭,在手电筒的余光里,烟雾升腾若虚若幻,关怀军的脸隐藏在烟雾之后,显得神秘莫测,他的眼睛闪烁着让人心悸的狞厉,二个小时后,一包烟就见空了,他扫了大家一眼,冷哼了一声,怎么话都没说,站起身走了。   其时,关怀军在得到马建国死的消息,从医院里出来之前,已经给此刻在西南某军当兵的陆野,打过电话了,陆野在电话中说,他争取这几天就赶回来一趟。   天又开始飘落片片雪花,一片片有鹅毛大小,静静无声的落在大地上,景物苍茫。   ****************************   陆野是红卫兵中的一个传奇人物。   陆野的父亲,是我党我军的高级指战人员,当年从关外打到海南岛,领着千军万马纵横天下,抗美援朝时,也曾带兵参战,杀敌累累,战功无数,是新中国众人瞩目的璀灿将星。   陆野的母亲是上海的大学生,认识她的人,都惊诧她的美丽与高雅的气质,都觉得老将军能够找到这样一个水做的美人,来当自己的老婆,也算是对的起那么多年的光棍生涯了。   不过可恨的是,陆野的母亲在生陆野时,难产死了,这也算的上是自古红颜多薄命吧,陆野的父亲一直对陆野都不冷不热,不但是因为工作忙,还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有这个儿子的出生,害死了自己心爱妻子的心理阴影。   是马建国的母亲,用自己的乳汁把陆野喂养大。   当时,马家的大小姐马建兰也刚出生,据说,两个人为了乳汁的争夺,在襁褓中就开始打架,长大后,两个人有时候还说起此事,陆野说自己手臂上的那条青痕,就是马建兰在小时候给抓的,而马建兰则不屑一顾的道,那是胎记,不懂就别乱说,免得被人笑话,马建兰认为自己的扁鼻梁是陆野小时候用脚蹬的,说陆野从小就不规矩,打架时不但用手,脚也上阵帮忙。   六岁的时候,陆野的父亲派自己的警卫长老伍,把陆野接回到了自己的身边,那时候,陆野的父亲已经调到总参工作,很忙,平时根本就没有时间照看他,于是,照看陆野的任务就落到了老伍的头上。   老伍在红军时期,就开始跟着陆野的父亲,是武林世家子弟出身,据说还在少林寺呆过两三年,不但形意拳号称全军无对,而且枪法也有雁过留眼,掐线断柳的本事,大小战役打过近千场,可以算得上是血腥满身,杀人如麻,如果不是因为陆野的父亲一直舍不得下放,团长都干上了。   老伍是个粗人,不会带孩子就会练兵,陆野从小就被老伍当兵一样操练,后来比他小一岁的伍豪,也加入了被老伍操练的行列。   伍豪是老伍的儿子,块头比陆野还高还壮,也是个胆大包天的家伙,从小跟陆野亲近。   有一次,陆野的父亲在无意间,翻看了老伍的训练计划,当时就愤怒了,这个老伍,在他的训练计划中,竟然安排让陆野去当监狱的行刑手,枪杀死刑犯人来练胆。   在红军的时候,军队的确有让新兵当行刑手,杀地主恶霸、坏蛋份子来练胆的光荣传统,但现在已经不是战争时期而是和平年代了呵,这也太胡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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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1-22 23:02    第2楼

正文  第四章 京都疯龙

     陆野的父亲把老伍喊来,压着心头火气,问他:“你让小野、小豪去监狱杀犯人,这,和乎规定么?”   老伍大包大揽的道:“没关系,监狱长是老秦,就是以前三十二军李大麻子的警卫营长,我都跟他说好了,再说了,不就是杀犯人么?谁杀不是杀啊!”   陆野的父亲差一点没暴走:“那小野杀过几个犯人了?”   “有十来个了吧。”   老伍有些不能确定的道:“比他小一岁的小豪也杀过三、四个呢,小野出完红差(杀人)回来,还能正常的谈笑吃饭,睡的也踏实,跟您一样,是个天生就吃军人这碗饭的主。”   耿直的老伍偶尔也会拍拍马屁。   陆野的父亲当时气的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大院里的孩子都是军人子弟,在他们的骨子里,流淌着父辈天生争勇斗狠的不安定基因,拉帮结伙,打架斗殴,这都是经常性的,但还没有人敢找陆野和伍豪的麻烦,因为在大院里生活的孩子们,都见过这样的一个场景,在花园中,三九寒冬,陆野和伍豪精赤着上身,裸露着一身钢浇铁铸般的肌肉,用打上来的冰冷井水一遍遍迎头倒下,热气升腾,两个人的目光如军刀一样锋锐无匹。   那两个家伙,忒野蛮了!咱们不跟他们玩,大家都这样说。   文革开始后,陆野和伍豪都参加了红卫兵,红卫兵因为派系众多,又都是血气方刚的半大少年,在刚刚成立之初,相互之间打架拔份是经常的事,陆野和伍豪的两人组合,成为所有敌对势力的噩梦。   很多人在自我吹嘘的时候,都习惯性的把陆野和伍豪排除在外:除了陆野和伍豪以外,老子如何如何、、、、、,不这么说不行,因为陆野和伍豪这两个家伙,就象是喂不饱的狼,更象是以打遍天下无敌手为志愿的将军,只要听到有一点不服气的声音,就要主动上门找人切磋,而这种切磋最其码的程度,也是要让对方骨折溅血。   随着文化大革命运动的进一步深入,陆野的父亲也受到了冲击,被关进了秦城监狱,连接受探试的权力都没有。   陆野和伍豪两人开始变得收敛起来,陆野在那时,迷恋上了家中的兵书战策,每日苦读不止,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跟大家闺秀相似,有时偶尔出现在大街上,大家惊讶的发现,他竟然有了一份知识份子特有的沉静。   在那段日子里,陆野成为了红卫兵中的一个另类。   而伍豪呢,则主动承担起了给陆野寻找吃食的的重任,谁家有什么好吃的了,只要让伍豪知道,他就会找上那家的孩子要,不给就打,大家都说伍豪变成了活土匪,而伍豪嗤之以鼻,活土匪?老子是八路军武工队!   在六九年的秋天,红卫兵和顽主们发生了几场大规模的械斗,双方各有死伤。   当时东城的顽主头是朝阳的陈龙,西城的顽主头是海淀的土匪,两家联合起来和红卫兵斗,他们设了一个局,把红卫兵的几个头头都给堵在了小河坝上,放言说,在晚上七点之前,要么拿一千块钱来赎人,要么拿麻袋来收尸。   被堵的人里有关怀军,还有跟着去看热闹的马建国。   红卫兵群龙无首,完全乱了营,说什么的都有,唯有陆野在听说马建国也在被堵的人中后,不声不吭的提了一把开了刃的伞兵刀,和一把军刺去了小河坝。   陆野就是在那一场战斗中一举成名的。   据说那场械斗极为血腥,陆野的忽然杀出,完全出乎大家的预料,刀光纵横、军刺狠猛,陆野的目光流淌着血腥的杀戮,就如下山的猛虎一样,没有人能阻挡他的脚步,被围困的红卫兵也顺势从包围圈中杀出,场面一时间极为混乱,最终的结果是死了七个人,包括最为凶悍的西城顽主头土匪,伤了二十多个,近百名顽主被陆野一个人,追得鸡飞狗跳、四处逃散,陆野浑身浴血,如战神一样威武。   那一战后,道上的人给陆野起了个外号,叫疯龙,京都疯龙。   俗话说,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恐怕再不要命的好汉也怕疯子吧?!陆野这种静若处子,动若疯子,并且又有着强大实力的变态人物,每一个道上老大想起都会出一身冷汗。   最终,陆野以重大杀人嫌疑被关进了监狱,关怀军、伍豪、马建国等人,每星期都去看他,陆野在监狱里很洒脱,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还要求下次来看他时,拿几本书来,免得他在监狱里没事干,太无聊了。   关怀军瞅出来了,陆野这是在等着判决呢,如果判的严重,陆野就会越狱。   参加那场战斗的顽主后来又死了好几个,其中有东城的陈龙,是在回住所的路上,被人捅了暗刀子,等被发现时,尸体都硬了,大家怀疑是伍豪干的,派人来说和,但没用,继续有人被捅,剩余的那些顽主纷纷逃离。   陆野是在七零年冬天,从监狱里被特招当兵,据说是陆野父亲的老战友,某军区司令亲自出面,才把这件事给压了下来。   听说军区司令把陆野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二话不说,便用带铜扣的皮带披头盖脸的抽了陆野半个多小时,然后问他,以后还敢这样胡闹么?   陆野当时站的和标枪一样直,扬着他那张肿得和猪头一样的脸,很响亮的回答道:“我没胡闹,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事情!”   将军愤怒了,杀伐决断、不容疑义的他,还从来没遇到过这样的对抗,他拔出枪,当着陆野的面压上子弹,机头张开,用枪口戳着陆野的脑袋很大声的又问了一遍:“你这就是胡闹,你说,你以后还敢这样做么?”   陆野目视前方,身体仍然保持着立正的姿势,没有一丝退缩,就象是一名即将在刑场就义的烈士:“我没有胡闹!”   将军的手抖了抖,差点用枪管把陆野的脑袋戳出个窟窿,但最后,他还是没有扣响板击,收枪叹息道:“小兔崽子!你他妈的!还真是你爹的儿子!”   最终,陆野以证据不足被释放,在释放的当天,就被特招当兵。   陆野被特招到西南某野战部队中,团长是老伍的兄弟,也是陆野父亲的老部下,陆野在新兵连中,见到了对他挤眼弄眼,一脸兴奋的伍豪。   伍豪也被特招了。   杀了好几个人,最后却以察无实证为由,不但放了出来,还很荣耀的当了兵(PS:那年头,当兵是所有人最向往的出路),陆野成为道上的人,只可仰望才能得见的巅峰。

正文  第五章 谋划

  接到关怀军的电话,陆野当时就决定,赶回北京,给马建国报仇,他的脑海中,浮现出马建国母亲的慈祥面容,如果她老人家知道建国死了,不知会是多么伤心呢。   “现在还有多少钱?”   “还有三百。”伍豪打开箱子,数了数后对陆野说,在当时,三百块钱绝对是一笔巨款。   “都拿上,装在信封里,一会,和我去连长那里,请他帮点忙。”陆野抽出一根烟,叼在口中,一边点火一边对伍豪说。   伍豪看出了陆野神情的不对,他跟陆野可以说是,从小在一起长大的兄弟,对陆野的了解胜过任何一个人,陆野的脸色,虽然仍如深井般平静无波,甚至口中吐出的烟气,也悠扬舒缓,但他的眼睛,却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燃烧,流露着一种可怕的力量。   伍豪习惯性的不问,他知道,如果应该他知道的,陆野早晚会告诉他,如果不应该他知道的,问了也是白问,陆野什么都不会说。   连长在宿舍中,看见陆野和伍豪的突然出现,吓了一跳,这两个家伙,可是整个连队的大爷啊。   在入伍之初,新兵连的时候,陆野和伍豪便出尽了风头,因为他们把新兵连连长给打了。   这件事情,说起来还挺有意思的。   每一个刚入伍的新兵,最先接受的训练就是整理内务、跑操、队列,在这几方面,新兵连长会故意找碴,很有一些杀威棒、下马威的意思,希望能够借此磨平那些桀傲不驯者的棱角。   新兵连长惯用的话语就是:到了军营,是龙,你得给我盘着,是虎,你得给我卧着。   可陆野和伍豪两个人,从小就被老伍严苛磨练,做为一名标准的军人,所有的套路他们俩都熟,甚至可以说,就算是最挑剔目光,也找不出他俩的丝毫错处,可偏偏就是没有学会谦虚,对新兵连长的命令,他们俩根本就不尿。   特别是伍豪,在被新兵连长呵斥了几次之后,竟然当着所有新兵的面,提出要跟新兵连长比试比试军事技能,要见识见识新兵连长,凭什么能这样操爹骂娘的呵斥自己。   新兵连长当然是毫不退缩的选择应战。   能当上新兵连长,不但在政治上要过硬,熟读毛主席语录,而且也是各项军事技能的佼佼者,难道还会怕一个刚入伍的小毛孩?正好借此立威。   于是,一场比试在军营的操场上展开,当时围了很多人,有新兵也有老兵。   比试的项目是徒手对练,这可以说是一场没有悬念的比试,伍豪的速度实在是太惊人了,新兵连长都还没明白怎么回事,便让伍豪一拳,便给打的跟一只大龙虾似的弯着腰,痛的连气都喘不上来了,千不该万不该的是,伍豪顺势一脚飞出,把这个已经呈半死状态的新兵连长踢了个嘴啃泥,整个脸都给跄破了。   其实,那有些过份的最后一脚,也不能太怪伍豪,这些年,伍豪打架,从来都是下狠手,把对手放倒了算,已经习惯成自然,跟新兵连长对练,他还多少留了点劲呢,这,已经是很给面子的事情了。   但所有的老兵,都认为伍豪最后的那一脚,不光是在踢新兵连长,也是在踢他们的脸,是对他们尊严的践踏,他们有义务也有责任,为新兵连长讨回这场公道。   当天中午,在食堂吃饭的时候,负责勺饭的伙房老兵,故意给伍豪少勺了饭和菜,然后用挑衅的目光瞅着伍豪,一幅‘你能把老子怎么样’的架式。   伍豪就象是被引爆的汽油桶,二话没说,便把饭盆砸在了负责勺饭老兵的头上,在一旁的七八个,已经有所准备的老兵油子,就如听见冲锋号响一样,提着自己的饭盆便冲了上来。   这一次,是站在伍豪身后的陆野出的手,战斗在瞬间结束,七八个老兵油子爬在了地上哼哼的起不来,在地面散落的饭菜汤汤水水中,有着飞溅的鲜血和四五颗牙齿。   因为有团长护着,而且这件事,也实在不能说就是他们俩错了,所以两个人只得到了关禁闭和做自我检讨的处分。   对于这两个人来说,这样的处分就跟手纸一样,轻飘飘的,没有丝毫份量。   伍豪甚至还叫嚣着~~就当疗养了,等老子出去,看怎么捏死你们~~   下到连队以后,两个人的事迹也一样被传了过来,所以连长只好把这两个家伙当大爷供着,别人在晚上学习毛选的时候,这两个家伙睡大觉,别人吃窝窝头时,这两个家伙却偷偷的把驻地老百姓的狗给宰了做红烧,当然,他们也给老百姓留下了足够多的钱。   这两个家伙很聪明,属于典型的大错不犯,小错不断的刺儿头。   不过,这两个家伙在军事技能方面,到也是一顶一的棒,射击、越野、格斗等军事项目,还没有人能够与之相比,在全军大比武中,给连队捧回来了好几个奖杯,争得荣誉。   连长听说全军区最近,要成立一个直辖侦察连,便悄悄的把这两个家伙的名字都给报了上去,自己这里水浅,养不起蛟龙,这两个害人精,要祸害就祸害别人去吧,连长心里打着这样的小算盘。   此刻,这两个家伙跟个幽灵似的,深更半夜的忽然出现,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听说了这事,来找自己理论。   所谓的做贼心虚,便是如此。   不知为什么,连长有些怕陆野,是打从心眼里忌惮的那种怕。   其实,从外形上来说,伍豪要显的更加高大魁梧,不但一脸横肉,而且神情凶恶,说话也更加蛮不讲理,动不动就瞪起牛眼,亮出碗口大小的拳头,相比而言,陆野就要显得单薄和清秀的多,有时候说话还一字一顿的,有着一股书生气,但连长觉得,有时候,是不能单纯的从外形上来看人的,在陆野身上,有着一种说不出的东西,就如浸在冰水中的刀锋,让人心悸,不敢凝目。   “我们打算请几天假,进林子里去看看,整几个吃食,改善一下伙食。”   陆野用很随意的语气对连长说,他递给了连长一根烟后,自己也点上了一根,顺手把剩下的半盒烟放到了连长那一边。   “这,不太好吧,再过二天可就要集训了。”   连长不动声色的接过烟,又瞅了瞅放到近前的烟盒,眼神有一丝难以掩饰的紧张。   国家进入自然灾害期间,战士们的伙食油水便也跟着减少了许多,根本就抗不住饿,连队的驻地因为紧靠山地的原始林区,部队中一些枪法好的战士,进入林区给大家打个野物加餐,便成了经常性的事情,小半天就能回来,一般情况都用不着跟他打招呼,这次这么慎重,还拿上烟来当贿赂,怕是没那么简单。   连长心里明白。   “附近的,都打得差不多了,最多还剩有几只土鸠,根本就不值得出手,所以这一次,准备走远点,到林子深处去看一看,可能要几天,如果有人问起,你就说我们出去为连队采购好了。”   陆野向伍豪使了个眼色,伍豪把装了三百块钱的大信封推了过去,信封口是裂开的,钱就如扑克牌一样张开,花花绿绿的颜色晃得人眼昏。   连长盯着信封没有说话,他是农村子弟,家里兄弟多,穷得裤子都是轮流穿,前两天收到信,说他父亲病了,很严重,但没钱治,而且家里也已经到了吃上顿没下顿的地步,全家人都闹浮肿,这几天,他四处找人借钱,但还是差很多,恨不得能把自己卖了。   但就算这样,他仍然知道,眼前这钱,烫手。   一口烟喷了出来,弥漫扩散,桌子上的烟盒和信封中的钱都变得朦朦胧胧,如同梦境。   “你放心,不会有什么事。”   陆野轻声道,漫不经心般,很随意,他的声音中,有着一种深入人心的内在力量,让人情不自禁的去相信,顺从。   陆野没有再说别的话,就那么站起身,领着伍豪走了出去。   连长伸手想喊他们俩站住,想让他们把钱拿回去,但张了张嘴,觉得咽喉干渴异常,却使终发不出声来,他这时才发现,自己的衣服在不知不觉间,已经让汗湿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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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1-22 23:06    第3楼
正文  第六章 杀戮

  胡子这阵子可谓春风得意,一些过去跟着安子、金三混的顽主也都过来投靠他,在他身边,李大勇、刘二、季膘子领着十多个顽主为他冲锋陷阵,现在没有人敢在他面前说半个不字。
  燕子是土匪的女人,当年土匪被陆野砍死后,土匪的徒弟金三接了土匪的位,在道上放话说燕子是大嫂,于是便没有人敢打燕子的主意,毕竟规矩在那里摆着呢。

  别人不敢,胡子敢。

  胡子是在新年逛庙会的时候,看见燕子的,当时他就走不动路了,觉得从来没有见过长的这么俊的妮子,脸粉润的跟四月的桃花,娇嫩的可以捏出水来,还有那细腰,赛过风中最柔软的柳枝,那秋水一样的眼睛,水汪汪的更是勾人。

  这时候,有人跟胡子说起燕子的身份,但胡子顾不了那么多了,再说,土匪算了屁,人都已经死了,难道还想永远霸着这么一个大美人不成,现在大家所顾忌的不过是金三,胡子根本就没把金三放在眼里。

  胡子现在的梦想,是把安子、金三全都干掉,统一四九城。

  当天晚上,胡子进了燕子的房里就没有走。

  在跟随胡子的十多名顽主中,李大勇被胡子颇为看重,这家伙身高力猛,人送外号李大棒子,平时喜欢把一根擀面棍藏在袖口之中,打架的时候,随手抽出,对准别人的脑袋就抡,极为悍勇,但没有人知道,其实,李大勇是金三的把兄弟。

  李大勇把胡子的行踪告诉了金三,金三又告诉了关怀军,关怀军赶到了火车站,在站台上,和刚下火车的陆野擦身而过,一个大号信封便出现在陆野的手上,那信封中,除了一大笔的钱以外,还有关于胡子行踪的详细消息。

  陆野不希望其它人知道他这次的回来,所以整个北京,除了关怀军,他和任何人都没有联系。

  陆野和伍豪从火车站走出,两人把帽子压的低低的,大衣的领子高高的竖起,徒步赶往燕子住的地方,关怀军传来的消息上说,胡子现在天天晚上都在那里落脚。

  陆野在离开火车站的时候,抬头看了看天,北京的天空,还是记忆中的晴朗、高远。

  火车站是拐四的地盘,拐四是北京的扒手王,自称是全国第一快手,不过,他现在一般不用做活,就蹲在火车站广场边调度,由他的徒弟们练手,所有出的贷都交给他,他起一个指导和保护的作用。

  刚才匆匆走过去的两个身影让拐四觉的有些眼熟,拐四对自己的眼力一向是很有自信,眼力是一个扒手的基本功,拐四的眼睛更毒,过目不忘。

  那个身材高大的汉子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远远的扫了一眼,拐四连忙把头低下,心紧张的嘣嘣直跳,那如毒蛇一样的眼神他一辈子都忘不了,那是伍豪,当年捅了他一刀的人,差点要了他的命。

  伍豪不是当兵去了么?怎么又忽然回来了?伍豪身边的那个人又是谁呢?那如标枪一样挺直的背影?还有那刚毅果断的步履?

  拐四想起前几天,道上流传马建国的死,脸一下子变得煞白,腿一软,险些没有摔个四脚朝天,他身边的一个手下连忙伸手把他扶住,讨好的问:“四爷,怎么了?”

  拐四心不在焉的应道:“没,没事,你他妈的,在这里干什么?!赶快去给老子练活去、、、、、、”

  想起来了!那是陆野!疯龙陆野!

  要出大事了!

  **********************************************

  胡子睡觉一向警醒,虽然怀中搂着的是燕子雪白温润的身躯,但那份做为亡命份子特有的警醒却并没有丢失,所以在门被踢开的瞬间,他已经赤裸着从床上跳了起来,手中还拿着从枕头下面抽出来的三棱刮刀。

  黑暗中,一股寒流从敞开的门扉侵袭进来,让裸露的肌肤泛起一层鸡皮疙瘩,借着隐隐约约的光亮,可以看见是一前一后的两个人,胡子便放了一半的心,嘴角甚至挑起嘲讽的笑意。

  季膘子领着四五个人,就住在旁边的厢房呢,听到踢门的动静转眼就能赶过来。

  但随即,胡子就发现事情有些不对,对方很从容,一个人守在门口处警戒,另一个人风一样的扑了上来。

  扑上来的那人身材修长,手上戴着白线手套,在暗夜中,白色的残影翻飞如蝴蝶,有着一股无坚不摧的气势,胡子猛的刺出一刀,都还不知怎么回事,对方身体一转,随着声脆响,他手腕一阵巨痛,刀子已经到了对方的手中,胡子惊骇欲绝,这是人还是鬼?!世上还有这样的功夫?!

  在瞬息间,他的头顶传来冷寒无比的巨痛。

  当季膘子他们穿着短裤,提着武器,喊叫着冲了进来,在门口处,他们下意识的站住了脚步,借着从窗户透射进来的清冷月光,他们清楚的看见,胡子赤裸裸的倒在地上,样子极为难看,在光滑如镜的头颅正中,插着他那柄连睡觉都不肯离身的三棱刮刀。

  此刻,只有三棱刮刀的刀柄还露在外面,有着让人毛骨怵然的诡异。

  床上,全身裸露,完全忘记遮掩的燕子,正发出火车汽笛鸣响般的尖叫,一股尿臊味在空气中扩散。

  从听到房门被人踢开的声响,到提着武器从厢房赶了过来,也不过是两、三分钟的事情,但已看不见凶手的影子。

  众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见了惊恐,一股极地之冰的寒意,从天灵盖延伸到脚底板。

  没有人知道凶手是谁,但,每个人又都知道,肯定是陆野干的,因为除了陆野,他们再也想不到还有谁,能够这样干净利落的杀掉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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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1-22 23:07    第4楼
正文  第七章 有爱随风

  陆野和伍豪在归队时,特意从黑市上,高价买了半片猪肉,全连站士胃泛酸水,垂涎欲滴,看着他们的目光,如迎接凯旋而归的英雄。
  在所有人中,最为激动的是连长,悬着多日的心终于可以放下,他用从来没有过的热情,紧紧拥抱着陆野,险些都要流出眼泪来了,语不成声。

  旁边的战士直撇嘴,心说,虽然我们也谗肉,但不至于这么没出息啊!

  陆野发现,短短六天,健壮的连长变得憔悴了许多。

  当天晚饭,全连队改善伙食,猪肉的肉香飘荡在整个营房的上空,陆野和伍豪大朵块颐,吃的满嘴流油,这时候,连长走了过来,满面喜悦的告诉他俩,已经被挑中,入选军区直辖侦察连了。

  “军区直辖侦察连?什么的干活?”

  伍豪一边如狼似虎的吞食着碗中的食物,一边问道,而陆野则不吭气,等着解释,他沉静的样子,让连长无比心虚。

  “军区直辖侦察连是新成立的连队,所有的士兵,都是通过全军区选拔出来,每个人都是军区各下属部队的骨干份子,只有军事技能在前几名的人才能够入选。”

  连长竭力在自己的脸上,摆出一幅很羡慕的神情:“不但可以优先使用各种先进军械,而且在生活待遇方面,也是全军区最好的,据说,每星期都会有顿肉吃。”

  “什么!!!”

  伍豪激动的跳了起来,在物质极度匮乏的七十年代初,能吃顿肉就跟过年一般。

  陆野不说话,挑着嘴角,瞅着连长笑,其实,他明白连长心里的想法,人,都是有私心的,这也可以理解,再说了,能够优先使用各种先进军械,这点对于陆野而言,还是颇有诱惑力。

  军区直辖侦察连是新组建的连队,当时文化大革命的革命浪潮,正是进行的如火如荼的时节,造反派在对地方行政机关进行摧毁以后,开始把革命的目标投向了军队,甚至打算揪斗军区领导。

  直辖侦察连的成立,就是为了抵御造反派对军事机关的冲击,在必要时,还可以给那些胆大包天的造反派点教训。

  侦察连的连长老秦,是从朝鲜战场上滚过来的老兵,湖北武汉人,虽然身材矮小,却有着过人的军事素质,身上的骨头和肌肉,就象是用钢筋揉搓而成,特别是有一手攀爬的绝技,无论多高的楼、多险峻的山峰,在他眼中都如同康庄大道,凭借着一根绳子,可以来去自如,让人惊佩莫名。

  连长老秦很看重陆野,陆野对新生事物领悟能力之快,是老秦从来都没见到过的,而且军事技术也过硬,很多东西都是一教就会,甚至还能举一反三,在全年军区比武大赛上,陆野得到两项第一名,是整个连队的骄傲。

  但同时,老秦最不放心的也就是陆野,总觉得这家伙很危险,就象是一颗没有爆炸的定时炸弹。

  说来有些好笑,老秦之所以觉得,陆野比伍豪更有潜在的危害性,并不是因为陆野的军事技能比伍豪强,而是因为伍豪服气陆野,肯听从陆野的指挥,也就是说,伍豪虽然强大、蛮横,但他还是有怕的人,还有人可以管束他。

  陆野服气谁?服气自己么?老秦觉得那可不一定。

  老秦经常能从陆野的身上,在不经意间,捕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凛冽杀气,做为从弥漫硝烟的战场上、从铁与火的拼杀中滚过来了的老战士,老秦心理明白,那是一种真正的杀人者才能够具有的气质,不是那种因为一时的冲动而去杀人,是一种冷静的、而有谋划的、有条理的去杀人。

  而这样的人,最可怕。

  就如战场上的战士,端着机枪,成梭子的用子弹扫射敌人,虽然看上去豪勇无比,但实际上,打的不过是个热闹,是自己在给自己壮胆,而真正的高明枪手,是用机枪玩点射的家伙,甚至能在射杀敌人的同时,用枪声打出歌曲的旋律,仿佛艺术家,杀人的艺术家。

  在和平年代长大,从没有参加过战争的陆野,他如何会具有这样的气质呢?老秦觉得陆野身上全都是迷,他同时为自己的发现而深深不安。

  在侦察连驻地的旁边,就是军区医院,经常能远远的看见,身穿白大挂的女兵如蝴蝶一样来来往往,窈窕婉约的身姿,透着说不出来的风情。

  俗话说的好:当兵三年,母猪变貂婵。

  侦察连这些身强力壮的战士,在训练的时候,常常会因为几个窈窕身影的走过,士气大振,杀声震天,而且在休息之余,战士们还经常一个个站在显眼位置的高处,跟表演似的展示自己的肌肉,摆弄造型。

  在这些人里面,伍豪的表演欲最强,他那一身久经锻练的肌肉,棱角分明,如山岳起伏,充满了阳刚之气,经常在女兵走过时,‘刷’的一下扒下小背心:“热啊!”他疯狂的喊叫道,看着那些女兵投来意味不明的炽热眼神,伍豪的虚荣心获得极大的满足。

  这也太丢人了吧,陆野都替伍豪脸红,更想说~~我不认识他~~

  伍豪在女色方面,一贯意志薄弱,在北京的时候,他就和为数众多的女圈子有所往来,有很多场架,都是因为争夺女圈子而打的,不过,伍豪跟女圈子们相处,还有一个特点,那就是目标明确,直来直去,他从来都不掩饰自己目的,和在那方面的强烈欲望。

  从某一方面来说,伍豪不是一个依靠相貌、甜言密语来勾引女性的花花公子,而是一个王老虎抢亲般的色鬼恶霸。

  现在进入军队,因为有铁的纪律,跟熬鹰似的熬了这么久,伍豪看见那些女兵时,眼睛都是血红色的,相比而言,陆野就要显得沉静冷寞的多。

  在众多女兵中,大家都对一名叫韩雪的女兵最为倾倒,伍豪甚至对陆野说:“看见韩雪,我连当山大王的心都有了。”

  “大哥,你知道么,现在对韩雪有意思的人,就算没有一个连,也有一个加强排了,不行,我得再去跑两圈,妈了个巴子的,以后也许要跟一个加强排的人对练呢。”

  陆野对伍豪这种荷尔蒙分泌过剩的行为,一直都不能理解,女人,不过就是另外一种性别,和男人相比,只是换了一幅柔弱的身材和面孔而已,并不值得自己太多的关注。

  “没出息!”陆野曾这样骂过伍豪。

  伍豪在别的方面,都是极为佩服陆野,言听计从,唯有在女色方面,却一直认为陆野没有开窍,关于男女之间的玄妙给自己提鞋都不配,他甚至还很肯定的说,陆野是名性冷淡者。

  那时候,性冷淡还是个新名词,也不知道伍豪从那里学来的,被带上这样的帽子,让陆野表现上漠然置之,其实内心很是郁闷。

  在一次攀爬训练休息时,两人躲在楼顶上的一个角落处偷偷的抽烟,伍豪忽然狂拍陆野的肩膀,瞪着他的那双牛眼低吼道:“快看,快看,那就是韩雪!”

正文  第八章 相识

  陆野转过头去,只见灿烂的阳光中,一个身穿白大挂的女兵远远走来,如一幅美丽的风景图画,在陆野的眼前缓缓展开,风的发丝,云的衣裳,那双眼睛纯净如水,而洁白如细瓷的脸上露出的微笑神情,更仿佛是旷野中一缕清越的琴声,让陆野的心都跟着空灵起来。
  唐诗宋词,曾经流传千年的美好意境,瞬间都有了出处。

  陆野下意识屏住呼吸,就如害怕从梦境中惊醒般,一种从来都没有过的激情和欲望吞食了他,感觉到一团火正从心中熊熊升起,血液为之沸腾,他从来都没有过这样的感觉,他一向自诩的冷静如山,深沉似海的信条,在这一刻也全都不复存在了,整个世界,只有韩雪一步步走近又走远的身影。

  “大哥,大哥,想不到你也有今天啊。”

  伍豪一脸坏笑,很是得意:“怎么样,那小妞,还行吧?!”

  陆野瞪了伍豪一眼,那一眼,把伍豪吓了一跳,有种生命忽然不属于自己的恐怖感觉。

  “什么小妞不小妞的,那是你嫂子!”

  陆野说完,拉着绳索飞身下楼。

  “什、、、、、、什么?、、、、、、嫂子?”

  伍豪看着陆野在半空中的矫健身影,目瞪口呆了半晌,喃喃道:“以前,跟个石头似的,爱谁谁,现在,怎么忽然玩起了火山爆发?还老说我色,操!”

  下班铃响了起来,韩雪把身上的白大挂脱下,和同科室的好朋友张小琴说说笑笑的走出医院大门,在经过医院门口的柏树时,一个战士闪身走了出来,拦住她们俩的去路。

  “你是韩雪吧,我是侦察连的陆野,能和你交个朋友么?”那人个子颇高,有一米七八左右,肩宽腰细,相貌英伟,伸着右手,很随便的样子。

  韩雪不出声,用她那双灿若星河的大眼睛盯视着陆野。

  这是韩雪对付那些意外出现的追求者的绝招,一般的追求者,在韩雪现在这种质疑加藐视目光的盯视下,都会慢慢的脸红,神情渐渐的变为局促不安,最后丢盔卸甲的狼狈而逃。

  但,韩雪显然低估了陆野脸皮的厚度,在韩雪的盯视下,陆野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拘束,他的眼睛如燃烧的火焰,流露出一种无所畏惧的强硬,他毫不顾忌的回视着韩雪,甚至还捉弄似的咧了咧嘴角,韩雪下意识的把眼睛躲闪开去,在眼神躲避的同时,韩雪明白自己在这场对视的较量中已然失败,心中一阵羞恼。

  “你看人的样子真好看,比我们连长的强多了。”陆野笑着说:“我们连长老秦,长着一双斗鸡眼,盯人的时候,就象是小偷盯钱包。”

  在一旁看热闹的张小琴,忍不住‘扑噗’乐了,韩雪也有些忍俊不禁,她们都认识侦察连的连长老秦,越想越觉得陆野比喻的贴切,忽然间,韩雪觉得陆野微笑时的样子很好看,灿烂如阳光。

  “交个朋友,好么?”

  陆野伸出的手臂一直没有收回,他盯视着韩雪,看着这个女孩在他的目光下,变得急促不安起来,脸上羞涩的神情让陆野那颗坚如铁石的心灵,第一次升起一种叫怜惜的情绪。

  “我也不认识你,跟你交什么朋友。”

  韩雪坚持着不肯伸出手去跟陆野相握,但她自己都觉得自己口中的拒绝没有力量,真没出息!她在心里骂着自己,但此刻,慌乱的她就想着如何逃离开去,她觉的每一个过往的人都在看着她呢,目光意味深长。

  韩雪的脸满是羞红。

  “那你的意思是不是说,要先认识才能交朋友?那我们现在算是认识了吧?”陆野不依不饶,很认真的问道。

  “嗯”

  韩雪用低得只能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胡乱应答了一声,便猛的冲出陆野的拦截,跑了开去,这人怎么这么没脸没皮呵,实在是太可恶了!韩雪一边跑一边在心中恨恨不已的想着。

  张小琴不明白韩雪为什么要跑,怔忡了一下,连忙追了过去。

  远远的,陆野的喊声兀自传来:“韩雪,你记住啊,下次见面,我们就是朋友了。”

  让韩雪想不到的是,吃晚饭的时候,食堂中,在众目睽睽的注视下,陆野来到韩雪她们的餐桌,盯着韩雪说:“呵,又见面了,真是太巧了,这次我们可以成为朋友了吧。”

  瞬间,整个食堂静谧的落针可闻。

  那一刻,看着陆野那张既英伟又可恶的脸,韩雪恨不得地上出现一条裂缝,好让她能钻进去躲藏。

  **************************************

  晚上的交接班时间,是在二十点。

  韩雪步入二楼高干病房区。

  今天晚上,是她值夜班,脑海里还不时出现陆野那张神彩飞扬的脸,在给病人配药时,差一点出了差错,陆野呵,你可真是一个害人的家伙,韩雪恨恨不已的想,心中在升腾着羞恼的同时,却又有一丝从来没有过的慌乱和甜美。

  韩雪是军区医院的一名护士,来自杭州,苏杭二地多美女,韩雪更是美女中的佼佼者,因为她不但容貌秀美,而且性情温柔,工作细致,所以被领导看重,负责高干区病房的护理。

  这两天,高干病房的三号区,住进了一位年轻首长。

  做为军区医院,有资格入住三号病房区,都是军区级的军队领导干部,而病卡资料上更显示,这位首长才二十九岁,在中国军队这样最讲究论资排辈、按功行赏的部队中,二十九岁的军区级领导韩雪可是从来都没遇见过。

  这位年轻首长的架子很大,他住院的原因是患有轻微的伤风感冒,但医院的院长都被惊动了,亲自跑来询问他的病情,还组织专家会诊,这位首长带有两名随身警卫,荷枪实弹,整天阴沉着个脸,瞅谁都跟是在瞅特务。

  韩雪本来是一、二病区的专职护士,三号病区并不在她的护理范围,她是被临时抽调过来的,三号病区原来的护理员小惠不知因为什么原因,在院长室哭的和泪人似的,声嘶力竭,说什么也不肯上班,院长就让韩雪来替小惠值今晚的夜班。

  韩雪端着盛药的托盘,轻手轻脚推开了301病房的门,那两个警卫人员正坐在大厅的沙发上看报纸,虽然是坐在沙发上,但他们的身子仍然保持着军人的挺拔,当看见韩雪时,他们的眼神流露出那种男人特有的亮光。

  对于这种亮光,韩雪可谓司空见惯,但和以往不同的是,当这种亮光散去之后,韩雪还感觉到了某种邪恶的笑意,这让韩雪的心中有了几分不安。

  “首长呢?该吃药了。”韩雪下意识解释道。

  “首长正在卧室里休息,你自己进去,把药送给他吧。”其中的一名警卫咽了口口水,用低沉的声音说道。

  虽然有不安的感觉,但给首长送药却是身为护士的职责,韩雪的脸上挤出几分笑容,她点了点头,穿过大厅,推开卧室的门。

  她能够感觉到,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那两名警卫的眼眸盯视之下。

  年轻的首长正侧身躺在病床上,不知在想什么。

  一张微胖的脸,鹰鼻短眉,搭配起来到有几分英气,但更多的是自负,是骄横,是懒散的神情,门扉开启的声音显然惊动了他,他转过脸来,立刻便怔住了,这样漂亮的女孩还从来没有见过呢,穿上一身白大褂,分明就是降临在人世间的天使。

  “首长,你该吃药了。”韩雪微笑,打着招呼。

  “哦、、、、、、哦,好啊,你是新来的护士吧。”

  年轻的首长应着声,脸却有几分扭曲和变形,他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韩雪的手腕:“来,你来喂我吃药吧,最好用你的小嘴。”

  “啊!不!”

  韩雪吃了一惊,怎么也没料到会出现这种情况,随后就慌乱的叫喊起来,手中的托盘也掉落到了地上,发出巨大声响,她猛力挣脱开来,转身想跑,门却被两个警卫给堵住了。

  “妈的,不识抬举!”

  年轻的首长怒吼着,从身后一把揪住了韩雪的头发,韩雪被拉倒在床上,她拼命叫喊挣扎,但她的力量实在是太过于弱小了,衣服发出撕裂声。

  “你叫啊,你闹啊,就是要叫要闹才够味,妈的,你还敢踢我,小骚货,你想死啊、、、、、、”年轻的首长压在韩雪身上,兴奋的眼冒红光。

  “你他妈的还踢,你们俩站着干什么,还不过来帮我按住她,等我玩完了,让你们俩也跟着过把瘾、、、、、、”

  随后,那两警卫也扑身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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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1-22 23:08    第5楼
正文  第九章 昙花凋零之瞬息

  陆野在路边等待着韩雪的出现,他刚从禁闭室里被放出来。
  陆野是因为追求韩雪的事,被关的禁闭,军队内部有规定,复役其间,不允许谈恋爱,虽然有不少人,在偷偷摸摸的交朋友,只要没有出状况,军队领导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装看不见,但陆野的胆子也太大了,竟然在军区食堂的众目睽睽之下,公然展开爱情追求,如果不对他加以处罚,那还真是不足以平民愤。

  陆野被关了一天,对他而言,这一天,足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他就如世上任何一名情窦初开的小伙子,内心充满了急欲再跟韩雪相见的渴望。

  他的手里,拿着顺手摘采来的栀子花,这栀子花是南方特有的花种,花大如拳,洁白如雪,香气清郁,陆野觉得韩雪就如这栀子花一般,让人忍不住相爱相怜,钢铁般的心也随之化为绕指柔。

  韩雪一直都没有出现,马上就要吹号了,吹号的时候,他必须回连队报到,陆野把最后一根烟放在嘴中点燃,烟盒团了团,狠狠的扔出,这时候,他看见低着头走来的张小琴。

  陆野眼睛一亮,迎了上去。

  “韩雪呢?”

  “韩雪?韩雪死了!”张小琴泪流满面,哽咽的喊叫着说:“韩雪跳楼自杀了!”

  “什么???”

  仿佛是被巨石击中,嘴上的香烟和手中的栀子花同时从空中飘落。

  “韩雪是从301高干病房楼的凉台上跳楼摔死的,她死的好惨,浑身是伤,肯定和301病房住的人有关系、、、、、、”

  低头抹泪说话的张小琴没有注意到,陆野整个人已经变了,眼睛血红,神色狰狞,如刚从地狱里走出来的恶魔。

  **********************************

  领着自己的两个警卫,从军区纠察大队的办公室里出来,年轻的首长脸上的神色越发骄横,他的鼻子仰得能看见鼻毛,喘出的气息跟牛一样粗壮:“妈的,敢抓我,也不打听打听我是谁,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就是,一个电话打过来,最后还不是乖乖把您给放了。”

  身边的两个警卫在旁边,也跟着起哄:“想不到昨晚那娘们,还是个烈性,趁咱们一不注意,就跳楼了,还从来没遇见过这样漂亮水灵的呢。”说话者一脸的惋惜。

  “给脸不要脸,老子玩她,那是她的福气。”年轻的首长用吼叫声,做出总结。

  这时,一个身材高大的年轻战士,低头迎面走了过来,在军区大院的区域范围里,路上碰见一两名军人是很正常的事,但让那两个警卫觉得不爽的是,这个军人走来的路线和速度,将会无可避免的和他们冲撞在一起。

  “嗨,让开点,你眼睛瞎了啊!”

  一个警卫迎了上去,伸手就推,他用的是暗劲,想把这名战士推倒在路边的水沟里去。

  手还没碰到对方的身体,就感觉到心口处传来一股尖锐的刺痛,张开嘴想喊,却发不出声来,一把七寸长的军刺,从他的第四根肋骨斜十五度角插入他的心脏,这是侦察兵刺杀敌人的绝技,被刺中者的身体,将会出现长时间的僵直,发不出丝毫声音。

  那名战士抬起了头,出现在他面前的赫然是一双,被暴戾凶气充斥的血红眼睛。

  另一个警卫感觉出不对来,拔枪、举起。

  他对自己拔枪速度一贯自负,也就是因此,他才成为首长的警卫,可就在举枪的那一瞬间,他的脖子被一只粗壮的手臂如巨蟒般缠住,力量强大无匹,连挣扎都没有来得及,头颈骨便发出‘喀嚓’的一声脆响,他惊讶的发现,自己竟然看见了自己的后背。

  这,是他在人世间最后的意识。

  年轻的首长对自己的这两个警卫,有着绝对的信心,因为他亲眼见识过他的这两个警卫,是怎样打人和杀人的,所以,当这两个在他眼中,如山岳一样可靠的警卫,忽然分散倒下时,他脸上的恼怒神情,先是变得茫然,接着是不可置信的震惊,看着陆野一步步逼近的脸,还有那张脸上充斥着的暴虐气息,狞厉和凶残,他完全被吓傻了,惊惶失措的后退着。

  “你,你要干什么?你不要过来,我的叔叔是XX、、、、、、”

  XX是家喻户晓的国家领导人,是年轻首长横行霸道的靠山,打着这个旗号,他无往不利,但此刻,这个让天下震憾的名字,却不能换来陆野脚步的一丝停顿。

  那是怎么样的一双眼睛啊,倾泄着血腥杀戮的呼啸,年轻首长忍不住扯着嗓子,发出“来人啊!救命!”的嚎叫。

  由于此处,离军区纠察大队的大楼并不远,所以那些当班的战士听到喊叫声,便都跑了出来,他们看见了毕生难以忘记的一幕。

  刚才那个因为XX办公厅打来电话,而脱罪的年轻首长,此刻正如待宰的鱼一样,在地上扑腾着,挣扎着,尘土飞扬中,一个杀气腾腾、神态凶狠的年轻战士,正拿着一柄五四手枪,用枪柄当锒头一样敲击他的肘关节、膝关节,骨头碎裂声清晰可闻,而那个年轻首长的叫喊声、求饶声惊天动地。

  每一个人都为这眼前意外出现的暴虐场面给震住了,完全忘记了自己的职责,和所应该做出的反应,同时,也从内心深处,感到一种冰雪般的冷意。

  当班的战士认出来了,那个神态狰狞,正在打人的战士是陆野,是军区直辖侦察连最厉害的士兵,是多项军事技能的第一名,是整个军区最有名的打架大王,更是被害人韩雪的男朋友(陆野虽然被关了禁闭,但他追求韩雪的大胆、肆无忌惮,还是让他成为所有战士心目中的偶像),他们无比快意的看着那个年轻首长在地上翻腾着,恨不得自己也能加入痛殴者的行列。

  对于韩雪的死,每个战士的心中,都有一个天平。

  所有人都冷冷的看着这一切的发生,没有人发声制止,更没有人上来阻拦。

  陆野就象是一个熟练工人,有条不紊的完成一道道工序,专注而认真,他把年轻首长的四肢关节,依次用脚踩着,再用五四手枪的枪柄,按着顺序一一敲碎后,然后狠狠一脚踢在了那家伙的两腿之间,再用硕大的脚掌牢牢的踩住那里,用力的碾动着。

  陆野对自己的脚力很有信心,他能一脚踢断五块叠起的红砖,年轻首长那一直如杀猪般的凄冽嚎叫声猛然停止,眼珠子鼓胀的几乎暴裂,那个在此刻扭曲变形,已经不能称之谓躯体的身躯,极为怪异的缩成了一团。

  “你、、、、、、连、、、、、、死、、、、、、都、、、、、、不、、、、、、配!”

  陆野恨恨不已的说。

  他抬起头,阳光照在他脸上,在那一瞬间,他脸上流露出来的痛苦,把所有的人都给感染,仿佛同时听见了一声,伤心欲绝的长啸。

  接着,在周围不下百名官兵目光的注视下,陆野向军区大院的围墙处飞奔而去,他腾身而起,借力一按,二米多高的围墙一越而过,动作果断、标准,如一缕飘逸的云。

  十分钟后,全军区的军官战士紧急集合,展开了对陆野的抓捕工作。
正文  第十章 打开金锁走蛟龙

  在整个抓捕过程中,表现最积极的,莫过于伍豪,那怕是找寻到一丝一毫的可疑踪迹,他都会穷追到底,决不放弃。
  但陆野整个人,就好象从这片土地上猛然消失了一样,所有的可疑踪迹都变为虚无,最后,伍豪站在西南最高的山峰之上,俯瞰苍莽,发出惊天动地的怒吼:“大哥,你要走,为什么不喊上我啊!”

  伍豪并不知道,他怒吼的地方,离陆野藏身之处只有三丈远。

  陆野把自己埋在山崖斜面的一个土坑中,用中空的草棍呼吸,因为他知道,单纯的逃跑,绝对不可能躲过整个军区部队的搜捕,做为最优秀侦察兵之一的他,对种种追踪和反追踪手段都极为熟悉,所以在涉过两条溪水躲避警犬的嗅觉之后,他便躲在这个土坑中,等待着夜晚的来临。

  借着漆黑的夜色,或许还有逃离的机会。

  兄弟,对不起。

  听到伍豪的吼叫,陆野默默忍受,对于自己能否逃脱搜捕,没有丝毫信心,所以,他不想牵连伍豪。

  为什么当时,会那样的冲动呢?自己不是一贯都自认为,胸有惊雷面如平湖,有着超越常人的冷静么?为什么就不能经过好好策划后再实施报复?

  陆野对自己今天的行为,也有些百思不得其解,他只记得当时听到韩雪死亡的消息,就完全变的疯狂了,身心如被烈火焚烧,迷失了本性,而当他把那名年轻首长击倒痛殴后,他才感到失去的冷静,又重新回到了自己的身上。

  那种失去冷静的疯狂,是一种很可怕的感觉,仿佛在忽然间,把隐藏在骨髓深处的恶魔给唤醒了一般,那一刻,自己已不是自己,所有的行动完全被暴戾的本能所驱使。

  这种可怕感觉,在当年为了救马建国时,曾经迸发过一次,以后他竭力修心养性,打坐练气,使这种感觉不再出现,但,想不到今天他还是没有控制住自己。

  陆野至今,都还记得他第一次杀人的情景。

  老伍领着他到行刑队,当枪毙犯人的刽子手,他用手中的枪指着一个陌生人的头颅,在近距离开枪击爆,鲜血和脑浆溅在他的身上,恶心、反胃、惊惶等种种感觉,都在瞬间出现,又在瞬间消失,如浪潮拂过的沙滩,虽然沙还是沙,水还是水,但一切都已经改变,都不一样了。

  他拿出手帕把这些污物擦掉,擦得很仔细,然后把脏了的手帕扔掉,走向另一个同样跪在地上的犯人,冷静而自信的又一次举起枪,射击,这一次,他换了一个角度,再也没有什么东西能溅到他身上了。

  当天,有十多名死刑犯倒在了陆野的枪口,从行刑场走下的陆野,浑身萦绕着看不见的幽魂,就象是一柄经过洪炉煅造,重锤击打,而杂质尽去精钢留存的锋锐长刀。

  这也是老伍为什么会对陆野看重的原因,不敢杀人的人还算什么男子汉,只有那种敢于直视死亡,收割生命者,才是这个世上的真正强者。

  适者生存!弱肉强食!

  没错,这就是老伍的人生信念,也是他一直向陆野灌输的东西。

  老伍一生杀人如麻,他觉得陆野表现出来的对生命的冷酷比他都强,他把陆野的这种来自精神上的强悍,归类为:在陆野身上,有着老将军那种天生叱咤风云、纵横天下的气质,泰山崩与前而色不变的本能。

  这也是老伍觉得伍豪无论怎样,都比不上陆野的原因,有些东西,是从娘胎肚子里就带来的,是宿命般的确定、形成,后天的努力根本没用,老伍近乎迷信的这样认为。

  但,在今天,那种曾经让陆野骄傲不已的冷静,都到那里去了呢?

  陆野紧了紧手中夺来的五四手枪,力量之大,似乎是要把枪柄握碎,如果真的被搜出,他是否要开枪和昔日的战友做生死的决斗?如果没有被搜出,那么以后的路,又应该如何去走?

  无边的黑暗中,流动着泥土和草木的气味,陆野闭上了眼睛,有生第一次报着听天由命的想法,韩雪的身影从意识深处、从幽冥中缓步走来,朦胧模糊,只有那双灿若星河的双眸,此刻却是无比清晰,在静静的看着自己,他仿佛能闻见韩雪身上,如栀子花般的清香气息。

  当夜幕来临的时候,漫山遍野的收寻大军撤退离开,陆野从土坑中爬出,他用仰天卧倒的方式,极为小心的蛇行向西南方向游走,这种方法极耗体力,速度也慢,不过,能有效的把移动的痕迹抹去。

  怎么办?

  以后该怎么办?

  经过长时间的考虑,陆野决定,逃出国境,唯有如此,才能躲避国家专政机关的追捕,XX的势力现在如日中天,谁都不可能保住他,在国内,他要是被发现,就死定了,出境逃亡是现在这种情况下唯一的生路。

  陆野很小心,象一条巨蟒穿行在草木之间,无声无息,这段路他和伍豪来打过好几次野物,对周围的环境颇为熟悉,知道何处适合隐踪匿迹。

  在天快亮的时候,陆野来到一条溪涧处,他把自己投身在冰冷的溪水中,用一根中空的水草呼吸,等待着又一个夜晚的降临。

  渴了,就喝一口溪水,饿了,就嚼食树皮草根,整整用了七个晚上,陆野终于突破了层层密布的搜索圈,躲进周围大山的原始森林里。

  **********************

  一九七三年的广州,是建国以来,最混乱的时代,各大造反派之间的文攻武卫,进行的如火如荼,有的造反派,甚至把地方武装部的军械库都给抢了,不但拥有坦克装甲车等重型武器,而且还在大街上公然鸣枪,无论白昼和黑夜,都能看见带着喷吐着火焰的枪口,和死亡呼啸的子弹曳光。

  夜幕下,三四个带着“红革造”袖章的造反派,醉熏熏的走着,他们的手臂挂着衣服,赤裸着上身,腰中都别着短刀,神态旁若无人。

  在他们身后的一百多米处,跟着一个叫花子似的流浪汉。

  这样的流浪汉,在当时有很多很多,布满全国各地,多数是知青和逃荒者,大家甚至习惯性的把这样的流浪族群称之为“盲流”,但和其它流浪汉不同的是,这个流浪汉虽然衣衫褴褛,满面污垢,但身材修长,举止轻捷,有着一种难以用言辞形容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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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1-23 11:37    第6楼
速度接上啊,支持你,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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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1-29 14:00    第7楼
qdc
楼主,,在等你的更新啊,,,支持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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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2-2 13:14    第8楼
顶````` 楼主 麻烦你快点更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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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2-3 09:33    第9楼
qdc
楼主,,,等到心痛啊,,,这么好看的东东,,,烦请快点更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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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2-4 18:51    第10楼
qdc
楼主,,,等到心痛啊,,,这么好看的东东,,,烦请快点更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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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1-20 00:10    第11楼
何时能看到后续啊顶 顶 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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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1-27 02:54    第12楼
继续啊 好文章
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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